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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山緣

赴山緣黎梔

標籤: 現代言情 縉雲嵐 黎梔
「小姐,您怎麼又到處亂跑啊,還有七八號人在門口等着呢
」縉雲嵐欲哭無淚,展開雙臂,面對漫天的夕陽,大喊道:「老天爺啊,帶我走吧
」話音甫落,從天而降飛來三個大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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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
在一個陽光明媚,風和日麗,還有一點惆悵的清晨,縉雲大小姐坐在自家府邸的前廳里,看着自家門庭若市,玄關那大排長龍,她忽然覺得帝王選妃也不過如此嘛。
她盯着門外枝頭上嘶叫的家雀兒一個勁兒出神兒,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正對着她喋喋不休。
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,額角的青筋越來越緊繃,嘴角抽搐得也越來越頻繁。
她暗自捏緊了拳頭,不斷進行深呼吸。
她極度忍耐地抹了一把臉,牙齒咬得咯咯響地重複了第十遍,「我再重申一遍,我叫縉雲嵐,不叫縉雲男!」
對面的男子傻呵呵地笑着,操着一口獨特的鄉音說:「男小姐!
偶明白滴。
縉雲男,扇風男嘛。」
縉雲嵐徹底放棄,直接自暴自棄,笑容僵硬地回答:「阿對對對,扇風男,扇風男。
您哪兒涼快哪兒獃著去吧。
行吧,去吧,扇風去吧。」
樸實男人被拒絕了,一顆樸素的心登時碎了一地。
他被侍女圓滿送走時,還挺依依不捨的,老實巴交地還回頭求機會:「男小姐,難道偶嗦錯了咩?
不是扇風男的男,是男色滴男咩。」
縉雲嵐實在忍不可忍,伸出雙臂,仰天長嘯,欲哭無淚:「離譜啊,太離譜了,簡直離大譜,我爹哪兒借來的神通啊,究竟是從哪個神仙寶地搜羅來的這麼些奇人異士啊。」
質樸男子聽到這話,忽然轉過了身,直勾勾盯着她看了良久。
盯得縉雲嵐心裏直打鼓,一時後悔自己當著人家的面說了這樣的話。
不能因為自己審美疲勞久了,就將積攢已久的壓力發泄在這個無辜的相親對象身上。
她心中頓時幾分悔意,方要開口道歉,便看見那樸實的男子臉上冒出兩團微妙的紅暈,羞怯怯地說:「男小姐,你則樣嗦偶,偶會驕傲。」
縉雲嵐徹底戰敗,向他豎起一個大拇指。
你贏了。
縉雲嵐才過十七歲的生辰。
她的父親,縉雲一族的族長大人就迫不及待地要她成婚,目的是為了能讓她順理成章地成為族長的候選人。
可族中耆老始終因為她是女流之輩而多加非議。
與此同時,她的親弟弟,縉雲崇已過十五。
雖然資質上不比她,但亦是人中佼佼者,且勝在是縉雲宗室的長子,身份上比她更加名正言順。
只是他年紀尚小,暫時無法擔當大任。
而縉雲嵐的缺陷則在於,她是女子,將來嫁人不免要為夫家操心,重心轉移至家庭瑣事,如何能再有精力掌管族中事宜。
因此他父親決定找人入贅,以此來向族會證明,縉雲嵐即使成婚也依舊會以族事為重,家庭絕不會成為她的累贅。
但這也同樣意味着,她的丈夫註定只會是一個庸碌之輩。
畢竟在這世間,但凡有點本事的男人誰會甘心向女人伏低做小,安心代替妻子之職,料理家事。
是以,即使她一連相親了七八日,從睜眼相看到閉眼,她一個也瞧不上。
奇奇怪怪的人倒讓她開了眼界,但儘是些胸無大志,遊手好閒的男人,想借她的枝頭當鳳凰。
以至於她最近看見雞窩裡的雞,她都作嘔。
她趁着晚飯前,離開了會兒,找了個清凈地方喘了口氣。
說實在的,她壓根兒就不想做什麼族長,縉雲的榮辱與安危她也懶得擔負。
若非她父親堅持,對她軟硬兼施,她才不屑和這些不務正業的男人們周旋。
難道真要在爛柿子里挑個好的,湊合過?
然後成天跟族會裡那群老頭兒鬥智斗勇?
這日子,想想都倒胃口。
侍女圓滿滿府里四處找她,最後在後院的屋頂上發現了她的蹤跡。
她輕盈一躍,來到她身邊,發現好端端的黛瓦已被她家小姐掰成了碎片。
她使着責怪又嬌憨的語氣對她家小姐說:「小姐,您怎麼又到處亂跑啊,還有七八號人在門口等着呢。」
縉雲嵐欲哭無淚,展開雙臂,面對漫天的夕陽,大喊道:「老天爺啊,帶我走吧。」
話音甫落,從天而降飛來三個大字。
「滿足你。」
兩隻麻袋瞬間將二人兜住,主僕倆眨眼間淪為肉票。
縉雲嵐見怪不怪地問道:「又來了。
第幾起了?」
圓滿躲在旁邊的麻袋中淡定地掰着手指回答她:「第七,哦不,第八起了。」
縉雲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:「罷了。
正是厭倦之時,來得時機倒也不錯。」
對於惡性的綁票事件,她已司空見慣。
她身份貴重,乃族長之女,洛城周邊山脈頗多,土匪山寨也多。
她五歲時,被人販子抱走,卻反將人販子給賣了。
一句,人不販我我不販人算是將周邊的土匪山寨的館給踢遍了。
之後許多圖謀不軌的歹徒慕名而來,甚至以此當作同行間比試的項目。
然而至今無一有人能將她拿下。
縉雲嵐也樂在其中。
侍女圓滿從起初的驚慌失措到鎮定自如也並未花費太多時間。
兩人被套在麻袋裡,打橫抱着不知顛簸了多久。
圓滿率先睜眼醒來,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捆在了一根木樁上,而她家小姐倒在地上,上半身依舊套在麻袋裡,貌似並未清醒。
怪了,小姐的修為可比她這強多了,沒道理到現在還昏迷着啊。
她環顧四周,發現她們正身處一間柴房之中,四壁並非磚砌,而是以竹子為建築材料,這倒少見。
她凝神嗅了嗅空氣,略感稀薄,看來這間竹屋應當是在某處山頭之上。
若是白日或許還能觀察到了更多的細節,只是眼下外頭漆黑一片,連朦朧的月光都不肯施捨半分,她只得依靠附近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維持一點模糊的視線。
她壓低了嗓音呼喚了幾聲,小姐。
縉雲嵐無動於衷。
她不死心又連着喊了幾聲,依舊沒有半點回應。
她心中疑竇頓生。
恰在此時,一群人來勢洶洶地闖入了竹屋。
為首之人捧了一盞油燈,始終為他身後之人照亮前路。
一群人在與她們隔開一丈之地站定,一位背着劍的少年由內走至最前。
兩盞燈火將他未遮掩的俊逸面容映照得一覽無餘。
圓滿見之,嘴角難忍上揚,低聲呼喊道:「小姐,小姐,快起來,有美男!」
只見縉雲嵐露在麻袋外頭的左腳小幅度地抖動了一下,但身形依舊沒有任何動搖。
黎梔冷冷瞥了一眼犯傻的圓滿,緊接着將目光投向躲在麻袋裡縉雲嵐。
他給身旁之人拋去示意的眼神,兩人得令,立馬上前將縉雲嵐扶了起來,背靠在牆壁上,並將罩在她身上的麻袋抽走。
縉雲嵐露出昏迷的真容。
兩名副手見狀有點犯嘀咕。
「沒道理啊,我下手沒那麼狠啊?」
其中一人伸出一指探了探她的鼻息,若有似無。
他大驚失色,「貌似沒有氣息了呢。」
黎梔半信半疑地來到她眼前,兩人立即退去一旁。
她托起她的下巴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倏忽鬆開手。
縉雲嵐愣了一下,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眾人,包括圓滿,一致露出了鄙夷的目光。
她果然在裝死……黎棠壞笑道:「既然這主要人質都死了,那她的婢女也沒必要留着了。
小梔,我帶幾個人,把這姑娘拉去後山埋了吧。」
黎梔不動聲色地瞧了眼腳邊這個毫不顧惜容顏,不惜將嬌嫩的臉孔**裸按在地上以求演技逼真的女子,剛要說出個「好」來,圓滿在旁當場倒戈,氣憤道:「小姐!
你太過分了!
他們都要活埋我了,你還無動於衷。
前幾日還拉着我的手說什麼姐妹情深,全是騙人的!
你給我起來!」
縉雲嵐麻木不仁,沒有分毫動彈的意思。
圓滿暴跳如雷,瞬間化身成綁架犯的一員,對着她服侍了十年的主子,狠狠威脅道:「是你逼我的!
在你梳妝台下,左手邊第二層的抽屜里有你私藏的春……」她話音未落,縉雲嵐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,臉色深沉地道:「圓滿是我的好姐妹!
我決不允許有人對她下毒手!」
在場眾人包括圓滿狠狠地鄙視她一眼。
黎梔開門見山地道:「既然你醒了,那我想跟你談一談。」
縉雲嵐聞聲而去,藉著幽微的光芒見識到了黎梔俊美的姿容以及撲面而來的清冷。
他有着一雙十分少見的眼睛,漆黑的瞳孔之外圍着一圈墨藍的光環。
他竟有一雙藍色的眼瞳!
他的服飾也不同尋常,透露着一種異域風情。
衣襟、衣袂以及下擺處皆綉了奇異的圖騰。
危險的信號在她腦中閃過,然而臉上仍舊保持鎮靜。
她假意熱情地一把握住了黎梔微涼的手,自說自話道:「談!
馬上就談!」
黎梔當即露出厭惡的眼神。
圓滿忍不住插嘴:「小姐,你清醒一點,不是要跟你談情說愛。」
縉雲嵐滿臉堆笑:「不談情?
不談情好啊,直接成親!
我知道了,你們是抓我來做壓寨夫人的吧。
我同意了。
什麼時候辦事兒?」
黎梔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,極其厭惡地在衣擺上擦了擦,「我們抓你來,不是讓你來耍寶的。
我們要拿你作為籌碼與縉雲談一場交易。」
縉雲嵐挑眉,橫掃了一圈眼前眾人的臉色,熱情的態度頓時冷卻了不少。
她向後退了兩步,冷笑了一聲,「嚯,了不起。」
眾人見她不但分毫不懼,反倒遊刃有餘,仿若在自家地盤那般淡定自如,甚至還有些囂張跋扈。
圓滿見他們面露疑惑,跳出來向他們解釋,「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綁票我家小姐。
你們也不出去打聽打聽,我家小姐在外的名聲。
女悍匪,豈是你等可以招惹的?」
縉雲嵐對這個坊間諢名,不以為恥反以為榮,嘴角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,向她揮了下手,得了便宜還賣乖地道:「嘖,低調,低調。」
圓滿與她一唱一和,繼續眉飛色舞地說:「那白龍盪山寨你們可曾說過?
上百號人的大寨子,個個都是粗野狂放的彪形大漢。
不長眼地把我家小姐擄上了山。
結果被我家小姐一個晚上就收拾乾淨了。
把那大當家打得屁滾尿流,哭爹喊娘啊。」
說到此處,主僕倆想起那些滿臉橫肉的土匪抱頭鼠竄的情形便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黎梔帶頭冷漠地盯着她們,「……所以呢?」
笑聲戛然而止,圓滿傲慢道:「趕緊放了我們,要不然我家小姐發了興,你們這小山頭可就保不住了!」
黎梔望着她們沉默了會兒,時間彷彿就此停滯。
小半晌後,他向黎棠拋去一個眼神。
黎棠得令,扽着手裡的麻繩,氣勢洶洶朝她走去。
縉雲嵐不躲不藏,主動併攏雙手讓其捆綁。
黎棠詫然,卻並未停止手中動作,將麻繩一圈一圈地捆住她的雙腕。
縉雲嵐見之發出恨鐵不成鋼的感嘆:「你這捆法,着實不入流。
你得往上多捆幾圈兒,要把這兩條膀子都綁住。
欸,這就對了。」
她指點江山的興頭一來,就收不住了,霸氣揚言道:「將那綁架信拿來我瞧瞧,我替你們斧正一番。」
聞言,保管綁架信之人獃獃上前。
連黎梔阻止他的凌厲目光,他也未瞧見,還真將那信展出來給她瞧。
縉雲嵐皺着眉頭,眯着眼努力識別上頭複雜的文字,「這不行啊,完全不行,這字也忒難認了。
你這發出去,人家都沒耐心看完就給扔了。」
「那該如何是好?」
那人撓着呆愣愣的腦袋。
「我來替你們寫吧。」
她保持着淡然的微笑,雙臂向外輕輕一掙,毫不費力地將新鮮出爐的捆綁之術崩了個稀碎。
黎棠觀之駭然。
她執筆在一張空白信箋上揮毫潑墨,眨眼間便完成大作。
她將其甩向頭領黎梔,還假模假式地捏了捏自己的肩膀,好似費了多大力似的。
黎梔接住一觀,上頭用斗大的字寫着,無恥之徒。
他雖認得的現行字不多,但這四字的字形以及含義他還是相當清楚的。
得知自己被這女人戲耍,他蹙緊了眉頭,狠厲地凝視着她,沉聲道:「你在找死。」
縉雲嵐嗤笑一聲,雙指夾住自己的髮帶,拉至耳前,作注目狀。
她面帶微笑,眼神卻倏然凌厲,語氣由輕漸重:「要麼你殺了我,要麼我殺了你。
我告訴你們,即使你將綁架信送去縉雲手中,他們也不會向骯髒的黎氏低頭。
我也絕不會成為縉雲收拾黎氏的絆腳石。」
她的言下之意便是,若是黎氏以她為人質威脅縉雲,她會以死相抗。
她此話一出,在場眾人眼中紛紛露出憎恨的凶光。
在縉雲嵐看來,這與野獸的眼睛別無二致。
「果然,空山黎氏儘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鼠輩。
靠敲詐勒索發家致富,還真有一套啊。」
她極為輕蔑地嘲笑之,全然不懼他們迫人的眼神。
黎氏族人目眥欲裂地仇視着她,喉嚨里發出了野性的咆哮,「你說什麼?
你再說一遍!」
縉雲嵐雲淡風輕地掛起一個假笑:「難道我說錯了嗎?
當年蚩尤黎貪是何等威風凜凜的人物,炎黃二帝合力才將其擊潰。
從此黎氏一族歸入縉雲一脈。
不成想當年戰神的後嗣只是遺傳了他的兇惡,沒留下半點梟雄的氣魄,竟做起了草寇的行當。
燒殺搶掠是你們對未來的展望,還是說為非作歹原本就是你們的天性?」
黎梔斂眸,背上的黎貪劍已蠢蠢欲動,急於出鞘。
他舉起手,握住劍柄,徐徐抽出。
「小梔。」
黎棠向其投去擔憂的目光,那黎貪劍邪氣過重,曾是蚩尤黎貪之物。
劍主若是使用頻繁,秉性也會遭其腐蝕,直至完全喪失理智。
縉雲嵐也繃緊精神,做好應對準備。
她腦中閃過許多關於如何應對劍攻的措施,只是她沒能預料到的是,黎梔鬆開了劍柄,劍身又滑落回去。
劍柄與劍鞘契合的瞬間,一丈之外的他如閃電一般出現在她眼前,一拳打穿了她耳側的牆壁。
三月的夜風呼嘯着颳了進來,瞬間冷卻了她溫熱的耳垂。
速度之快,肉眼根本無法捕捉,猶如夜間鬼魅浮游,忽隱忽現一般。
一時間,她忘記了呼吸,那千百種化解方式登時在她腦海中煙消雲散。
黎梔毫不費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,將她抵在牆壁上。
「你若再敢多說一句,我即刻擰斷你的脖子。」
他冰冷的雙眸中連怒火也散發著惡寒。
縉雲嵐在他蠻橫的握力下,不由得昂起了頭,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。
這是何等的戰力。
好可怕。
她的咽喉像是被鐵釘刺入了一般,痛苦異常。
接近窒息的她半句話也湊不出來,自然也無法念訣施術。
只能任由黎氏族人指着她的鼻子臭罵,那渾身的火氣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。
他怒氣沖沖地罵道:「若非你們縉雲一族對我們黎氏長年的迫害,我們何至於淪落到這般田地。
你們縉雲才是行事殘忍,陰狠歹毒之輩。
當年欺騙我們黎氏進入空山,隨即便將我們監禁在山崖之上。
剋扣我們的食物與藥物,斷絕我們的生路,非要將我們逼死不可。
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,有什麼錯!」
他盛怒之下竟然流下淚來,拽着衣袖使勁兒擦去不爭氣的淚水。
受他影響的其他黎氏族人也紛紛露出凄苦悲涼的神情,暗自啜泣起來,彷彿真的受到了極大的折磨和委屈。
這是縉雲嵐出生以來,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。
遙想當年涿鹿之戰失敗後,九黎部落成為戰俘。
黎氏融入縉雲一脈,由縉雲領導兩族的共同發展。
然而黎氏天性邪惡,本性難移,他們不服縉雲管制,打心眼兒里瞧不起縉雲這個族群,因此時常下山作亂,危害洛城百姓。
他們燒殺搶掠,惡貫滿盈,且相貌醜陋,形同猛獸,是這天底下最殘暴,最野蠻的族群。
縉雲深受其害,卻始終沒有厭棄黎氏。
但為了保護洛城百姓,縉雲不得不控制黎氏的出行,將他們限制在空山之上,由縉雲一族對其進行封鎖管理。
但黎氏包藏禍心,並不安分守己,時常下山侵略洛城。
頻繁的惡事與黎氏的名號掛鈎之後,洛城百姓對黎氏的印象也差到了極點。
如若聽見誰人姓黎,那便是如同聽見惡鬼羅剎一般,恨不得立即撒鹽驅邪。
縉雲也終是狠下心腸,對黎氏所在之地,設下結界,永不許他們出世害人。
這才是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啊。
然而現下,她從黎氏口中聽到了與這十七年的認知完全相反的一套言論。
這讓她無可避免地感到混亂。
黎梔見她眼珠亂轉,以為她還在琢磨什麼歹毒心思,五指霎時一用力,扼緊她細長的脖頸,手指點住了她頸部幾個重要的穴道,讓她無法順利聚集靈力,只能眼睜睜看着周身氣力流散卻無挽回餘地。
縉雲嵐當即明白這並非只是力量上的壓制,還有氣勢上的威懾。
這個黎梔,絕非常人。
她從未想過,自己的生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間。
圓滿原以為她家小姐只是為了試探對方的路數,故而才不做抵抗,直到她看見她逐漸發白的臉色後,才覺事情不對。
她加快了手中匕首磨繩的速度。
當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兩人的對峙上時,她順利從木樁上解脫,攥着匕首直向黎梔衝去。
黎梔輕巧地歪了一下腦袋,輕易躲過了匕首的衝刺,同時伸出空閑的左手,繞過自己身前,穩穩噹噹地捉住了圓滿緊攥武器的那隻手的手腕。
他面無表情,左手輕輕一使力。
圓滿一聲慘嚎,五指不得已張開,匕首驚險地刺入距縉雲嵐身側一寸之地。
縉雲嵐忽頓時明白了,為什麼黎氏的族人們會對這個少年言聽計從。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只有屈服。
黎梔冷冰冰地嘲諷道:「太弱了。
縉雲一族就這點水準?」
「來吧,選一個。
誰活?」
他慢條斯理的嗓音猶似從地底下浮了上來,像是主宰生死的判官在宣判死刑。
縉雲嵐眼神渙散地看了圓滿一眼。
圓滿也面容扭曲地看着她家小姐,二人眼中滿是對對方的擔憂。
圓滿倉皇地向黎梔求情道:「我家小姐對你們來說至關重要,你們還要拿她跟縉雲做交易。
她絕不能死!」
縉雲嵐見狀,也嘶啞着威脅黎梔:「你若是讓圓滿死了,我定要回來報復。
但我若是死了,縉雲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們。
你是要將黎氏一族的性命都搭上,來逞你的一時之快嗎?」
黎梔並不受她言語上的脅迫,異常鎮靜地說:「黎氏早已窮途末路。
於我們而言,一族的覆滅不過朝夕之間。
我們早已做好了以命相搏的打算。」
他雖這麼說著,但手上還是慢慢鬆開了兩邊的桎梏。
縉雲嵐被遏制的喘息忽然得到解放,頓時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了竹屋中的濁氣來,連咳帶喘,煞白的臉色一下又漲紅,十分狼狽不堪。
圓滿無視自己手腕處的痛楚,蹲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給她拍背順氣,眼神中充滿了對黎梔的憤怒和痛恨。
黎梔低垂着眼眸,銳利的目光自上而下地逼視着她們,眼中沒有絲毫愧疚或後悔的柔軟情緒,除了被憎恨裹挾的冷漠陰鬱之外,別無其他。
他伸手快速在縉雲嵐身上又點了幾處穴道,限制她靈力的運轉。
而她身邊的圓滿,他不屑動手。
這個實在不堪一擊,不足為懼。
「終有一日,我會取下你的項上人頭,以及所有縉雲宗室的性命!」
他撂下這狠話便轉身離開,留下落魄潦倒的主僕倆緊靠牆頭,相互依偎。
圓滿趕忙將束縛縉雲嵐手腳的麻繩解開。
縉雲嵐總算喘勻了一口氣,因為方才猛咳了數次,此刻她的嗓音變得粗重嘶啞,她又怒又笑地道:「可惡,差點命喪於此。
沒想到此人實力竟如此強悍,毫無還手之力。」
「連小姐都無力抗衡,那我們豈非必死無疑了?」
圓滿跌坐在地,掩面絕望地哭泣起來。
縉雲嵐也頗為後悔,她何以料到這黎氏落魄至今,族內竟仍有此等實力高強之人,甚至在她之上。
她本以為此次也能將他們輕鬆收拾,隔天一早便帶着圓滿安然下山,眼下是不大可能了。
圓滿抽泣了會兒又安靜下來,一時忍不住心頭的煩躁,發起了牢騷:「真真是無妄之災。
這黎氏如傳聞中一般可惡無二,誰碰上他們便要倒霉。」
縉雲嵐聞言卻不以為然,方才黎氏那番話仍言猶在耳,飽含委屈的眼淚也歷歷在目。
實在不似是在撒謊。
她扶額頭疼,心中思緒思緒萬千。
圓滿見她家小姐神色惆然,想是方才黎氏族人的那番話動搖了她的內心,令她無端苦惱起來。
她張口安慰道:「小姐倒不必將那黎氏的一面之詞放在心上,惡人狡辯都頗有一套,我們萬不能被他們的三言兩語迷惑!」
縉雲嵐牽起一抹勉強的笑,心亂如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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